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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择与尊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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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点:让亲爱的妈妈在家中离世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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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0 09:38:15 |显示全部楼层

让亲爱的妈妈在家中离世

        老妈妈90多岁,晚年与两个女儿和一个外孙共同生活。姐妹俩都是我的朋友,是生前预嘱推广协会的早期创立者,还是两个大大的孝女。

        一家四口相依为命,尤其是女儿照顾妈妈,可以想象有多周到。饮食起居,无微不至。每到逢年过节,漂亮老妈妈精神矍铄的照片,是姐妹俩发到朋友手机上的,最好的节日礼物。

        大约两周之前,老妈妈突然软软跌了一跤,虽未伤筋动骨,但情况大不如前。行动饮食渐次减少,昏睡床榻的时间越来越多。姐姐有医疗常识,心下明白妈妈的最后时刻已经来临。

        周五协会本来有会,姐姐电话我说,妈妈情况不好,不能来开会了。我按常例询问病情,并问是否已经送医。她说,就是跌了一跤,就是慢慢虚弱……,没送医院,不愿意折腾……。想她此刻正忙,不好再问许多。但电话过后放心不下,我又短信她。她回我短信:“放心,已经做好功课。”短短数字,一片自信祥和。第二天,协会诸同事又短信询问,她的短信仍然短而平静,只有“谢谢”两字。第三天,我忍不住还想再问,但想到姐姐一贯坚定,家中诸事均由她做主,此刻未必有空,而妹妹温婉周到,也许电话她比较合适?

        果然,妹妹先在电话中款款谢了我的关心,然后告我老妈妈周五当天就在家中安静离世。我问后事怎样处理?她说,都处理完了,家中亲友吃完这顿中饭也就散了,妈妈生前就不愿意麻烦大家……。放下电话,感慨万千。

        短短三天,对这天下关系最亲密的母女三人来说,却是永世的阴阳两隔。虽然不显山露水,但其经历、情感一定非凡。

后来得知的事情是:老妈妈弥留之际,妹妹曾去社区医院求助,想请专业人士到场指导,使诸事更加妥善。不想却被告知此种情况不出诊,要不就回家给病人做点红枣人参汤。不说此类建议多么荒唐不靠谱,只说其时病人早已滴水不能进。好在老妈妈未多拖延,安静离世时神情安详如画。

        为了获得死亡证明,两姐妹按惯例请急救人员到场。没想到他们明明看到逝者已逝,生命体征全无(这是徒手检查完全可以判定的),却执意要做心电图。心电图显示直线,仍然执意要送入院。这些所谓“急救人员”还摆出臭脸,说出许多不是人话……。再后来竟然说走就走。为了逝者安息,妹妹追上去给钱。原来,给了钱才能不去医院,给了钱才能得到一纸证明……。

        幸亏接下来的事情让人欣慰。老妈妈在家入殓时到场的几个殡仪人员举止轻柔,言语有礼。这些80后的大孩子非常敬业,擦洗穿衣时竟然懂得轻轻感叹:奶奶好干净啊……。

        告别和火化仪式也顺利温暖。到场的没有一个外人,全是至亲。大家自始至终全神目送一生圆满的老人驾鹤西去。

        将母亲的骨灰安葬在去世多年的父亲身边时,两姐妹心中是满满的,对生命和养育的感念……。

        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。让我觉得这三位女性都很伟大,因为她们在生死面前的镇定和优雅真的有点不平凡。

        死亡是一面镜子,既能照出人性美好,也能让有人显得龌龊不堪。好在死亡还是所有人的归宿,无论什么样的不堪,最终都会被它原谅。

        我想说的是,在两姐妹刚刚经历的这件事里,尽管逝者和家属表现如此优异,但最应该施以援手的医务人员却显示出最不近人情的一面。当然除了人,这里还有制度上的原因。我听另外的朋友说起过亲身经历:他们的高龄老人也如姐妹俩的老妈妈一样,在家中安详去世。他们却不得不按照这个奇怪的“根据惯例”,把已逝者送进医院。更荒唐的是,就算送进医院里还是开不出死亡证明,因为医生说找不出逝者患了什么病,而没有“病因”,就没法写死亡原因……。这说明,在我们的医疗体制内,根本没有自然死亡的概念,人只能是因病或因伤去世,不可能自然死亡。也就是说,我们医疗体制,根本不承认有人能幸运地“无疾而终”。

        我们正在推进和倡导的缓和医疗,是通过对医疗本质的再了解和再认识,促进以医务人员为领袖的,对人疾病末期和临终时的全面照顾。是最大限度地创造条件,让死亡既不拖后也不提前,而是以最自然和有尊严的方式来临……,看样子我们还要好好工作。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。


2015年2月10日星期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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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0 22:52:28 |显示全部楼层
    从目前我国的医疗制度、医疗体系来看,要想整整实现“安宁缓和医疗”和“尊严死”真的是任重道远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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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1 08:50:21 |显示全部楼层
故事中的老妈妈真的是达到寿终正寝的完美境界,虽然整个过程有些许不尽人意处,其实死亡本身已是尽善尽美,所有的不完美不完善皆是活人必须承受的事儿,谁让你活着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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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2 09:05:15 |显示全部楼层
老人是有福报之人,高寿,善终,五福里,就占了两了。其他还不算。
死亡,其实不是可以将就的事。生前需要积累很多福报才行,否则,要想得个善终,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祝贺老人家!
不为自己求安乐,但愿众生得离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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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28 11:55:06 |显示全部楼层
这样的离世称得上安详如意的归途。除了那个医院人士的不良插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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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3-2 12:27:33 |显示全部楼层
这样的离世,才叫“寿终正寝”,五福之最后一福:平静安详地在家中离开人世。
Prepare for the worst, hope for the best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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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5-16 09:32:22 |显示全部楼层
老人有福,女儿孝顺,医院人员无德,殡仪馆人员素质可嘉
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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